中国和印度人文交流源远流长

——跨越喜马拉雅的智慧：《五卷书》中的中印文明对话

(2026年1月9日，中国国际展览中心)

张双鼓

　　中国和印度都有着悠久的历史和文明，两国都是亚洲文明的核心。印度文明吸收了波斯文明和古希腊文明，对南亚东南亚和世界产生重大影响。

　　文化因交流而多彩，文明因借鉴而丰富。中华文明吸收了西方文明和印度文明，对日本、朝鲜、韩国和越南等国家和地区乃至对世界也产生了重大影响。

　　中华文明已有五千多年的历史，她既缘于中华民族独有的文化传统，又得益于同亚洲和世界不同文明的交流互鉴。中华文明是在同其他文明不断交流互鉴中形成的开放体系，海纳百川，又自成体系，独具特色，形成了自己的一系列突出特性。中华文明是世界几大古代文明中唯一没有中断、延续发展至今的文明，具有突出的连续性。世界的一切文明都是人类社会的共同财富。

　　一、中国和印度是两大东方文明古国，两国的人文交流源远流长

　　佛教产生于古代印度。公元前2年佛教经丝绸之路传入中国内地。公元64年，汉明帝派使者西行求法，印度高僧摄摩腾、竺法兰以白马驮经至洛阳，建立白马寺并翻译《四十二章经》，标志佛教正式传入。佛教传入中国后，经过长期演化，佛教同中国儒家文化和道家文化融合发展，最终形成了具有中国特色的佛教文化，给中国人的宗教信仰、哲学观念、文学艺术、礼仪习俗等留下了深刻影响。随着佛教的传入，博大精深的印度哲学、文学和艺术等也随之传入，所以佛教是联系中印两国交流的重要纽带，文化是灵魂，是柱石。

　　中印两国高僧、学者互访为中印两国的文化交流做出了重要贡献。两国文明互相学习，互相影响。中国的茶叶、瓷器、造纸术、蚕丝等传入印度，印度的文学语言、天文历算、音乐歌舞、香料、制糖、建筑等传入中国。

　　唐代高僧玄奘(602-664)大师及弟子共译出佛典75部、1335卷。《大唐西域记》十二卷，记载玄奘西行亲身游历西域的所见所闻，其中包括西域各国各民族的生活方式、建筑、婚姻、丧葬、宗教信仰、沐浴与治疗疾病和音乐舞蹈等。他带回的佛教艺术和佛教经典影响了中国书法、绘画、雕刻、音乐、诗歌和小说等各个领域，为唐代文化艺术的发展做出了极大的贡献。同时他还将《道德经》译成梵文，传入印度。老子的思想在印度有很大影响，也引起了泰戈尔的共鸣。泰戈尔熟读《道德经》，对老子有着深入研究。中印文明交流互鉴，对两国乃至世界文明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。文明交流互鉴，是推动人类文明进步和世界和平发展的重要动力。

　　东晋十六国时期后秦高僧鸠摩罗什(343-413)大师，在长安组织了规模宏大的译场，翻译了大量佛教经典，包括《金刚经》《法华经》等。他的翻译工作不仅丰富了中国佛教的经典文献，也对后来的佛教思想传播产生了深远影响。据《出三藏记集》，为35部294卷；《开元释教录》作74部384卷。鸠摩罗什译经文义圆通、内容信实、字句流畅，在中国译经史上有划时代的意义。

　　佛经的翻译过程就是中印文化交流与融合的过程，这种融合对中华文明产生了较大影响，为中国文化输入了新元素。丁福保所编的《佛学大辞典》，辑录佛学词语三万余条。佛教词语进入汉语的方式为音译、半音半意和意译。

　　音译亦称直译。东汉至西晋时代, 佛典的翻译大都是音译,难以读懂,只是在佛教徒内诵习, 如僧伽蓝摩，伽蓝来自于梵语的“samghārāma (सँघाराम)”，也音译作“僧伽蓝摩”“僧伽蓝”，宗教用语。“僧伽”(samgha)指僧团；“阿蓝摩”(ārāma)意为“园”，原意是指僧众共住的园林，即寺院；阿弥陀，梵语Amitā( 无量)，阿弥陀佛 amita buddha 意为无量佛。有些音译词目前仍在使用, 如比丘(僧人)，梵语bhiksu的音译，意译为“乞士”，指依佛教戒律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者；比丘尼(女僧人)、瑜伽( 唯心论)、菩提(觉醒、佛)等。

　　半音半意被称为“梵汉合璧”，具有汉语词汇的构词特点。随着时代的发展, 佛典的翻译水平不断提高, 佛教学者根据汉语的特点, 采取了半音半意的翻译方法：音译加汉语语素构成双音词，如佛经、佛门、佛家；汉语词素加音译合成词，如卧佛、念佛、欢喜佛。“梵汉合璧”词是一个重要的翻译途径, 在汉语词汇的发展史上, 具有深远的意义和影响。

　　意译词指运用汉语形式来表达梵语意义的词。这种词只具有佛教意义，在汉语词汇系统中是全新的，如大乘佛教, 梵语Mahayana(摩诃衍那)，摩诃(大), 衍那 (船、车或道路)；地狱，梵语Naraka (人死后遭受苦难的地方)。

　　成语和俗语是汉语的一种特殊形式，它以其简洁精辟的形式表达丰富的内涵。源于佛典的成语和俗语进入汉语词汇, 极大地丰富了汉语, 对巩固汉语、增强汉语的活力和表现力起了推动作用。佛教的成语和俗语来自佛典、寓言故事，如佛口蛇心，借花献佛, 无事不登三宝殿，救人一命, 胜造七级浮屠等。

　　佛教词语给汉语注人了新的血液, 成为汉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。佛教词语不仅扩充了汉语词根, 丰富了汉语词汇构造的方式，而且推进了汉语词汇双音词和多音词的发展, 加快了汉语口语化的进程。佛典的翻译是中国文化史上的重大事件, 对中国传统文化和中国文学都产生了强烈的影响。

　　2014年9月，习近平主席在访印期间与莫迪总理共同启动了内容丰富的“中国—印度文化交流计划”，内容覆盖了两国旅游合作、青年互访、博物馆交流、语言教学、经典及当代作品互译、影视交流等领域。

　　《五卷书》与先秦寓言一样，在内容上，大多来自民间口头创作，蕴含了不少积极而有益的思想和哲理；在题材上，中国先秦寓言以人物故事为主，《五卷书》却以动物故事为主；在形式上，先秦寓言以散文为主，《五卷书》是散文诗歌相结合。

　　《五卷书》是印度是名副其实的一座智慧宝库，修身齐家治国，为人处世交友，人生智慧无所不包，也因此流传于世，“被用来教育青年”。

　　季羡林先生在《五卷书》再版后记中说：“《五卷书》最惹人注意的是整部书的结构，德国学者称之为‘连串插入式’。隋唐间王度的《古镜记》就采取了‘连串插入式’的写法。“连串插入式”结构比做大树、迷楼，这种描述直观形象，从宏观的角度阐释出了《五卷书》的结构特点。

　　二、《五卷书》何以能启发孩子的智慧

　　顾明远教授的四句教育名言是：“没有爱就没有教育，没有兴趣就没有学习，教书育人在细微处，学生成长在活动中。”

　　(一)兴趣是学习的内驱力，只有激发孩子的学习兴趣，才能让孩子主动参与到学习中来。《五卷书》采用“大故事套小故事”的框架结构，如《一千零一夜》《伊索寓言》每个故事都像一把钥匙，既能独立传递道理，又与其它故事形成呼应。孩子在阅读时会不自觉地锻炼逻辑联想能力，理解事物之间复杂的联系。这种构思必然会吸引孩子的兴趣，激发孩子勇敢去探索。

　　(二)以动物寓言传递生活智慧，贴近孩子的认知。《五卷书》通过拟人化的动物角色，如狡猾的狐狸、团结的蚂蚁、机智的兔子，演绎生活场景，将抽象道理具象化。第一卷以牛同狮子交朋友，第二卷讲的是结交朋友，第三卷是猫头鹰和乌鸦两族结怨，第四卷是海怪与猴子交友，第五卷主要的教训是追求发财。

　　《五卷书》中的故事大多蕴含着积极正向价值观、接人待物、为人处事的诸多道理，例如“做事要有决心”、“未雨绸缪”、“做人不要贪得无厌”等。这种叙事方式符合儿童形象思维的特点，不是空洞的教条，而是基于对生活经验的总结。它们不仅教会孩子如何与人相处，更教会孩子如何更好地应对生活中的挑战，避免了说教感，更易被接受。

　　同时，《五卷书》还让孩子意识到，生活并不总是顺风顺水的，人生难免有些喜怒哀乐，要努力找出一些办法，使自己过得更好一点，更愉快一点。不要制造仇怨，遇事一定要调查研究，要谨慎行事，要有理智，关键在于如何面对和处理这些问题。书中所提到的种种智慧和道理，正是为孩子提供了应对挑战的思路和方法。

　　(三)多元文化智慧的共鸣。多元文化是一个广泛而深刻的概念，具有多样性、包容性和平等权利，涉及不同民族、宗教、语言和生活方式的共存与交流。随着全球化的发展，多元文化在社会中的地位愈发重要。

　　《五卷书》通过波斯、阿拉伯等中介传播到全球，融合了多元文化对“智慧”的理解。孩子阅读时能接触到不同文化如何处理相似问题，潜移默化培养孩子的跨文化理解力。

　　《五卷书》像一座桥梁，将动物世界的冒险与人类心灵的成长悄然连接。它的真正意义不在于给出答案，而在于教会孩子如何面对问题时，像故事中的智者一样观察、思考并妥善地解决。

　　三、在全球化背景下，《五卷书》有助于增强中国青少年对跨文化的认识

　　在全球化日益深入的今天，跨文化理解与交流能力已成为青少年核心素养的重要组成部分。印度古典寓言集《五卷书》不仅承载着印度文明的精髓，更为中国青少年打开了一扇了解南亚文化的窗口。

　　(一)《五卷书》是了解印度思维方式的理想媒介。 印度人的思维方式与中国人既有相通之处又有明显差异。通过《五卷书》的故事，中国青少年可以直观感受到印度文化中"轻信敌人"的警示。这种通过故事而非说教的文化传递方式，特别符合青少年的认知特点。

　　(二)《五卷书》提供了文化比较的绝佳素材。中国读者在阅读时会自然联想到《庄子》中的动物寓言或《战国策》中的策士智慧，从而在比较中发现中印两大文明处理相似问题的不同视角。正如研究者指出的，"我国亦为四大文明古国之一，她有着深厚的文化底蕴和独特的文化风格，但显然也得到了西域文化的熏陶与浸润"。这种文化比较能够培养青少年的批判性思维和文化敏感度。

　　(三)《五卷书》有助于国际化人才的素养与能力的培养。国际化人才素养是一个多维度、综合性的概念，它要求个体或集体在全球化的舞台上，不仅要具备扎实的专业知识，还要拥有开放的心态、灵活的策略、强烈的责任感以及对未来的远见卓识。国际化人才能力是指国际社会在应对全球性挑战、促进全球发展、维护国际秩序等方面所展现出的综合管理和协调能力。在国际化人才培养的框架中，文化理解与尊重是核心要素之一。通过《五卷书》的学习，中国青少年不仅能够"通过另一个维度展现印度文明的鲜活与力度"，还能培养开放包容的心态，理解文化差异背后的深层逻辑。

　　(四)2023年3月27日，在教育部等八部门联合印发的《全国青少年学生读书行动实施方案》指导下，行政部门和学校正大力推动青少年阅读活动，旨在"引导激励青少年学生爱读书、读好书、善读书，立志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而读书"。